第(1/3)页 意租界,意华绸缎庄铺子后堂。 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布料的混合气味。这里就是津门地下党在意租界的联络点。 陈锋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,却不成想有其他同志先到了。 他只能坐在后堂靠门口处,啜着茶。 忽然一段压着嗓子的谈话声传了过来,让他竖起了耳朵。 “……上峰急电,务必找到那位从东北流落过来的军工专家……特征,四十多岁,瘸腿,姓戴……此人关系重大,必须在我们手里……” 陈锋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嘴边,茶水滑过喉咙,压下了心里的惊涛骇浪。 这个声音是....他在津门的联络人,代号“裁缝”的,他正在对比他先到的人传达任务。 戴万岳! 他娘的,地下党也在找他!怎么都在找他! “嬲你妈妈别!”陈锋嘴角抽动,在心里破口大骂,“这戴万岳是老子兵工厂的命根子,是能下金蛋的鸡!要是归了你们,老子的枪管子谁来钻?复装子弹打一百五十米远的憋屈,老子受够了!” 就在陈锋还在腹诽的时候,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。 他推了推眼镜,坐到了陈锋侧手边,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布包,放在茶几上,推向了陈锋。 “陈同志,这是你们进城之前的大洋和金条换来的经费,两千美金,你点点。” 陈锋伸手将那沓美钞扒拉到自己跟前,毫不客气地塞进怀里。“不用点了,咱们都是革命的同志,这点新人还没有吗?” 裁缝勾起嘴角,点了点头。“还是陈同志觉悟高,其实我知道你们带来的财物远不止这些美金,可是这已经是津门的极限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陈同志,你们寻亲寻的咋样了?” 陈锋放下茶杯,蹙起眉,叹了口气。“哎呀!津门还是太大了,跟大海捞针一样。我们这边寻亲寻的好艰难,到现在还没个准信。” “而且之前没钱,在这租界里真是寸步难行。”陈锋拍了拍自己怀里的美金。“这回就不怕了,多谢了!” 裁缝僵了一下,似乎是为了克扣陈锋不少资金而不好意思,牵强地挤出笑容。“陈同志,你们这边寻亲,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?比如,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,多大年纪?” “不用不用,”陈锋摆摆手,眉骨一扬,下颌微绷,嘴角透着敞亮,抬手往自己胸口重重一拍。“我们自己的家事,就不给组织添麻烦了。你们也有任务在身,都忙,都忙。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一旦把戴万岳的位置交出去。到时候,人家一句组织安排,戴万岳就得被送去延安或者别的根据地,他陈锋连根毛都捞不着。 这独食,必须吃! 陈锋起身告辞,出了绸缎庄,拐进一条小巷,身形逐渐挺拔,眉展峰目露芒,唇线崩得笔直。 必须加快速度了。在这津门,惦记戴万岳这条大鱼的,太多了。 ....... “莱茵河”西餐厅。 唐韶华没有待在休息室,而是靠在前厅与后厨交界处的墙边,他的脸色黑的发冷。 这已经是他第二天在这里弹琴了,他用尽了浑身解数,弹得手指抽筋,换来的只是那些洋人和阔佬们的掌声,还有胡曼青那双冰冷警惕的眼睛。 他引以为傲的琴技,他自认为潇洒不羁的艺术家气质,在那女人面前,就像是砸在石头上的鸡蛋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 “嬲你妈妈别!”唐韶华捋了捋头发,在心里犯嘀咕,“难道以前在长沙,那些女孩子围着我转,是因为我爹是唐半城?现在我只是个穷困潦倒的钢琴师,弹得手都抽筋了,别说胡曼青了,就是那些来吃饭的大姑娘、小媳妇都连个正眼都不给!” 第(1/3)页